首都医科大学校长饶毅的实名举报信背后,是一种文化造成的学术塌方
首都医科大学校长饶毅的实名举报信背后,是一种文化造成的学术塌方,这背后不仅仅是武汉大学医学院李红良多年持续学术造假,不仅仅是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生化细胞所研究员裴钢1999年发表的论文中,3张图不真实,存在造假嫌疑,也不仅仅是饶毅在举报信中提到,今年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耿美玉研究员作为通讯作者,发表的宣称可治疗小鼠阿尔茨海默症论文存在造假情况……其现象背后是一种社会的文化属性问题,是学而优则仕的社会意识,理工科的学者如此,是一种大危机,不仅仅中国,美国硅谷的一滴血测量和哈弗医学院的心脏专家数据造假都是一样。这是一种学术上的官本位病,得治!如中国石油大学挚友田新所言:当年的学,是社会学,文学,致仕可能无大碍于专业。而现在的学是自然科学,致仕无异于自绝于学术。以下是笔者在2011年时参考大量学者对高端学术真空化的反思成果后整理出的一篇文章,再次感谢各位学者的启迪。现在看来,此病毒依旧还萦绕在社会的学术圈,教育部是否可以参考廉政公署,建立一个廉学公署,严刑峻法,让模仿者想到剽窃付出的巨大代价就不敢跨越雷池。仅分享下文:
“人们都在讨论为什么我国学术界会有高端真空化现象出现,在讨论“官本位”思想的危害;同时,人们都在提出要创新思维以使学术界重现生机,人们也都在提出要转变观念以剔除“官本位”思想的毒瘤。但试想若从小就在“官本位”思想下耳濡目染,而学习的时候又没有受到良好的人格教育,当聪慧过人的他正攀登到学术界的半山腰的时候,往往就被人“捧杀”至管理层,开始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新生活,慢慢的便与学术渐行渐远,成为了一个学术上有一定造诣却未达通透的,到处做讲座的领导型导师,于是一条和学术渐行渐远的大船带领着一群小船驶出了知识的海洋,开始了在官本位世界的航行。”
官本位的思想理论根源是儒家道统,而如何评价儒家文化,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有人将其贬低到一文不值甚至毒害大众的糟粕,有人将孔子抬升到圣人之列,顶礼膜拜。我坚持我们要辩证的看待这个我国文化史上极其重要甚至堪称最重要的体系,其功过也可以七三开,我们只要能够扬弃的看待它,它还是可以起到好的作用的。但是今天我要探究的是官本位与我国学术界高端真空化的原因,所以,不复冗余赘述儒家其他方面,开篇起题。
大家都在讨论中国学术界高端真空化,这点从今年的诺贝尔奖上也可以管中窥豹了,大家很失望甚至痛心疾首,于是我们就喜欢怀旧,提到强大必言大唐,提到文化就说春秋战国。但是为什么现在的我们,学术界不能繁荣昌盛,必有其深层次的原因,比如屠呦呦这样的专家为何是三无身份?我们应该静下心来认真分析,顺流而上,直取要害,可以从儒家文化的“官本位”方面找到部分答案,与大家一起探讨研究,以期学术界可以少一些套路,多一些欣欣向荣的真正创新。
在社会中,有人认为官本位是一种文化[1];有人认为它是一种意识[2];有人认为它是一种意识形态[3];其实我更同意“官本位”就是借用金钱为度量衡的“金、银本位”而言的一种价值体系。就是拿官衔大少、职位高低来度量一切,来衡量一个人的生命、尊严等价值。就像用金银为本位货币来使用时,发挥它本的“价值尺度”职能,用它来表现一切商品的价值一样。
关于官本位的成因,在朱向东老师的《官本位批判纲领》中有详尽描述,我查阅了大量资料发现在漫长的1300年的科举考试中,曾产生出700多名状元、近11万名进士、数百万名举人当然至于秀才就更不计其数了。而且自隋唐起,几乎每一位知识分子都与科举考试有着不解之缘和密切关系,从未参加过科学考试的是极少数。中国历史上,善于治安邦的名臣、名相,有杰出贡献的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艺术家、科学家、外交家、军事家等大都出自状元、进士和举人之中[4]。科举是实现政治抱负的必经途径,而科举产生的则为官员,而当官是件极尽光荣之事,故历朝历代文人墨客不约而至,蜂拥挤占独木桥上自己的一席之地,以期光耀门楣,当官在中国便成了一件最光荣的事业,官本位思想在中国人的思想历程中开始形成。
鲁迅先生曾经在《华盖集续编·学界的三魂》一文中讲到:“中国人的官瘾实在深”,究其原因还要从人性深层次去发掘,单说当官能发财,荫泽后世其实并没有触及问题实质,当官以后别人对自己的尊敬和崇拜让一个人产生极其满足之感,这也就是问什么历朝历代溜须拍马之人可获宠幸的一个深层原因,尤其是以前被人欺压的基层出身干部,一旦受到这种尊重其内心是坚决不会让自己主动放弃现在的飘飘然状态的,他会追求更高的权位,这种追求难以停止,只能越来越迫切,一旦从“位置”上下来他自己就会极其不适应,甚至会导致精神的坍塌,这种例子在中国比比皆是。“官瘾”绝对猛于“毒瘾”,他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全社会都在禁毒,却很少有人提出过,全中国的官员应该弃官而去,归园田居。情形正相反,你一旦小有升迁,便会有很多你平时见得到或者见不到的亲朋好友呼朋引伴的鱼贯而入为你的升迁道喜,这时候不自觉地你便陷入了官本位的第一步陷阱,也是最有杀伤力的陷阱,不在明处硬拼,却在暗处阻击着你的灵魂。尤其是平时埋头苦读无人问津的学者又怎能抵挡住这股成就感与自豪感?欧美人崇拜英雄,英雄为了能成为人们敬仰的英雄付出的经常不仅仅是鲜血而且甚至是生命的代价,我们就能看出来这种力量的吞噬性何其大!然后为了不断的追求这种成就感,这种被人尊重的地位感,他就要拼命上爬了。这种吞噬很隐蔽,因为它不体现在物质至上,当官能发财,荫泽后世的想法古来就有,像“当官不发财,宁死都不来”、“三年县知府,十万雪花银”之类的话都是物质吞噬人性的真实写照,物质是官本位的第二部陷阱,但是比起第一个陷阱,这个陷阱不是很难克服。从小吃苦受罪的从社会低层或者底层的官员很容易倒在第二个陷阱上,因为金本位的世界完全赤裸裸的在用金钱衡量你的价值和实力,在享受惯了总统套房后估计很少有人能适应原来的屋漏怕雨的茅草屋,这是人类趋利避害的自然属性,这种属性永远不会退去,所以拿权换来金钱,拿金钱换来美女、豪车、豪宅的觥筹交错的生活慢慢会让一个人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当然还有第三步陷阱,就是“投其所好”,这和物质金钱并无直接关系,却又密不可分,倘一个官员爱好高雅,比如爱好收藏,求其办事之人嗜血的本质会投其所好以换来对自己有力的政策导向,那么你原来垂涎许久却无力购买的宝器就会呈现在你家的桌子上,前提是你大笔一挥!无欲则刚这4个字说来简单,古来至今又有多少人可以真正做到,所以一批又一批的人倒在了这里。
各种原因综合在一起,慢慢发酵酝酿,历经千年终于在中国人心底埋下了根深蒂固的种子。说来可笑,官本位思想已经渗透到了孩子的社会之中,一份调查显示,北京九成小学生想当班干部。为了在“粥少僧多”的职务分配中胜出,一些家长甚至亲自上阵,到学校为孩子“跑官要官”,部分班级竟出现“全民皆官”的荒诞现象。管中窥豹,从此一例便可以看出现在中国的官本位思想已经成为何种态势了。
人们都在讨论为什么我国学术界会有高端真空化现象出现,人们也都在讨论“官本位”思想的危害;同时,人们都在提出要创新思维以使学术界重现生机,人们也都在提出要转变观念以剔除“官本位”思想的毒瘤。可试想一个人若从小就在“官本位”思想下耳濡目染,而学习的时候又没有受到良好的人格教育,当聪慧过人的他正攀登到学术界的半山腰的时候,往往就被人“捧杀”至管理层,开始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新生活,慢慢的他便与学术渐行渐远,成为了一个学术上有一定造诣却未达到通透的到处做讲座的领导甚至导师,于是一条和学术渐行渐远的大船带领着一群小船驶出了知识的海洋,开始了在官本位世界的航行。所以,我们不可以孤立的看待某个问题,我认为官本位是导致中国学术界高端真空化的一个重要因素之一。
以学而优则仕的传统来论证。其一旦学术达到一定高度,那么我们一定会推贤举能,将其捧到管理阶层的高度,使其成为一名领导,其实这是人对自己的一种“捧杀”,将本来有可能有学术成就的专家从学术前言战场转到了行政管理战场,而上述讲的官本位思想又会将自己吞噬,开始在仕途的不断攀爬,几年后他也膀大腰圆,出口尽是官腔。一个对人民有益的冉冉升起的学术新星被人类自己变成了一个圆滑无比的政客。因此,这种官本位的捧杀对学术界的成长极为不利,甚至使学术界的好苗子都离开了学术的土壤,成为了一个学术上的干涸的濒临死亡的无药可救的树苗。可悲!可叹!如此以来,学术界怎能有长期的作为和发展,好的苗子都去用来输送给政治社会了,我们的学术界还剩下些什么?他的所有的精力都被官本位的第一个陷阱吞噬了,为了名誉、崇拜等外部人的看法将其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升迁,如何溜须拍马搞一些虚假的学术功绩上,所以我们的博士生论文抄袭,教授论文抄袭现象就很好解释了,那个差点凭借剽窃的论文进入社科院的教授的行为也就不难理解了。这种无形的官本位吸引力将一个学术人才完全转变为一个政治动物后,他就像《西游记》《聊斋》里的妖魔一样拿走了你的灵魂,吸净了你的脑汁!本来做学问的人向来清苦者居多,而一旦让其手中拿到那个“戳”,外部社会因为需求而投其所好的人便随即跟进,像资本家嗅到商机那般敏锐,而我们的这些学者何时练过这种抵御力?他们没有,从小单纯的环境也没有让其过多的领略过这个物欲横流的拜金社会张力何其大,所以第二、三步陷阱铺路,第一步陷阱的从中推动使得一个学者的学术阵地很快失守,转到了另一个与学术毫不相干的阵营。
诚然,色、权等的享受要比清贫的学术研究要舒服的千倍万倍,但是一旦失去了修德储能、一旦抛弃了两耳不闻窗外事,就远离了书山有路勤为径的宗旨,所以导致了很多优秀的老师、教授,学术上有了一定成就,摇身一变升格为领导,但是却随着在学术的前沿转入管理层从而进入了学术的荒原,导致了一种现象,就使得他们在一个一脚进入真理门槛、一脚踏在无知的状态的情况下,而随着职位的高升,到处讲座、上课,以自己半知半解的状态来教诲出一群半知半解的学生,在儒家教义的影响下,中国人尊师重道的传统又强烈,很难有像亚里士多德那样“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的求真精神,所以,学术界的气氛就可想而知了。正是官本位的思想导致了中国学术界高端真空化,它是导致学术带头人转向的一个很关键因素,我们必须要警醒,要让这种思想的毒瘤没有立足之本,成为无本之末,无源之水,使人们各尽其能,将自己的能力充分发挥才有可能重新振兴我们的学术界!
[1]刘永佶《中国官文化批判》序第3页,中国经济出版社2000年版
[2]张晓琳《官本位意识解析》载《人民日报》2002年1月17日第9版
[3]戴清亮《破除“官本位”》载《学术界》2005年第2期